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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师张安民

2013-03-11 21:11  吉祥坊娱乐官网  我要分享  字号:T|T

我的老师张安民教授2013年1月1日与世长辞了,享年84岁。虽说老师已岁至耄耋,年届高寿,并且寿终正寝,但噩耗传来,悲痛、伤心与怀念的情愫依然十分强烈,久久不能释怀。“朝夕萍洽处,离别方觉亲”。于是,我油然提笔以抒哀思并志纪念。

张老师是改革开放后我校教育系恢复时的第一任系主任,我则是其1979年招收的第一届本科生。上学期间,他曾为我们讲授“中国近代教育史”、“中国现代教育史”、“教育思想史研究”等课程。毕业留校工作后,他则在10多年时间里一直担任我们的系主任。由于临堂听课及相知相处的时间较长,自觉深受张老师的影响与熏陶,并从他的身上汲取了许多丰富的思想和精神营养。

老师1930年11月出生在陕西省潼关县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解放前在家乡读完小学和中学,1951年考入西北大学师范学院史地系,上大学二年级时因组织需要提前留校参加工作。1952年底西安师范学院(陕西师大的前身之一)从西北大学分离出来后,老师主要在历史系工作,先后任辅导员、教师、系副主任、总支副书记、书记等职务。期间,1958年至1960年,曾在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中国近代史研究班进修,师从著名史学家白寿彝教授。文革期间,曾以走资派的罪名受到审查和迫害,并下放泾阳农场劳动改造。1971年至1972年曾任政教系党总支书记,1974年至1977年曾在《陕西师范大学学报》从事编辑工作。从1977年起,老师开始担任教育系主任兼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承担起十年浩劫中遭受重创和停办的教育系的恢复与重建工作,并且一干就是15年,直到退休。

一位令人敬爱的教师

记得刚跨进大学校门那会儿,一个身材高大、肚腹凸腆、戴着一圈又一圈深度近视眼镜的人,走上讲台为我们进行新生入学教育。经主持人介绍,方知这就是我们的系主任张安民。说实在的,张老师的外在表征与我上中学时脑海中想象的那种斯文儒雅、体态清癯的大学教授的“经典形象”是有距离的。但他一开口讲话,便很快令我和同学们折服了,其语言的睿智、见识的广博、思维的深邃、逻辑的缜密等,是我等初出茅庐的少青之人在中学的人群里鲜能见到的。这入学的第一课便给我留下了这样深深的印记:大学教授就是与中学教师不一般!并由此使我对自己所步入的高等学府肃然起敬,接到高考录取通知书时那种因考上“师范大学”而喜忧参半并略带懊丧的情结油然冰释。

张老师上课,操一口纯正的东府秦腔,偶尔也蹦出几句醋溜普通话。他讲课突出的特点,一是清晰透彻,一针见血,即能把知识或问题彻底讲清楚、讲到位。其实,无论教学也好,科研也好,说到底就是把一个需要认识的事物或问题搞清楚、弄明白。而张老师授课的特点,恰恰就在于能够直捣主题,一语中的,并如“奥卡姆剃刀”一样,把学生可能产生的知识盲点和认知误区逐一消解。因此,听他的课,从无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感觉,而常有拨云见日、心窍大开的惬意。

二是纵横捭阖、应对裕如。张老师上每一堂课均带有一叠厚厚的教案,可他从不照本宣科。由于对教学的内容早已成竹在胸,因而在课堂上他总是娓娓道来,侃侃而谈,并且从容不迫,收放自如,左右逢源。为讲清楚一个问题,他常常旁征博引、纵横古今,而引经据典时总能信手拈来、脱口而出。聆听他的讲授,你不仅能摄取大量的知识与信息,而且可以极大地开阔学识眼界和学术视野。事实上,一个平庸的教师教给学生知识;一个优秀的教师“授之以渔”,教给学生方法;而一个卓越的教师则恰恰在于能够洞开学生的视阈,开启学生的“天目”,让学生看到另一步天地。

三是直观生动,寓庄于谐。张老师讲课的总体风格是质朴无华、敦厚实用,在此格调下又镶嵌着特定的生动与幽默,并且常常妙语珠连,妙趣横生。他喜欢联系实际,经常把深奥的问题通俗化,同时又把通俗的问题哲理化。古人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而他往往能够把“形而上”与“形而下”融会贯通,使学生既可明道,也能利器。为阐明问题,他的语言中常常运用一些幽默的笑话、风趣的俚语和逗哏的方言,这样便容易使大道无形的抽象知识能够深入浅出、活灵活现地表达。譬如,他把讲话条理不清、语无伦次的状况,常常比喻为“狗吃抹布一串串,粘(陕西话读‘ran’)嘛缠稀的”;把谈问题不着边际、胡拉胡扯的状况,比喻为“膝盖上钉掌——离蹄(题)太远”;把研究问题不知如何着手、如何开始的状况,比喻为“老虎吃天——没处下爪”;把写文章脱离主题、云游四方的状况,比喻为“博士买驴,书纸三卷,未有驴字”;把政治对教育的制约和影响关系,比喻为“政治打一个喷嚏,教育就要感冒”等等。观察他的课堂上,你会发现同学们时而专心致志,时而爽朗一笑,时而又会会心地颔首点头。若用“醍醐灌顶”一词来形容对他的课堂感受,实不为修饰。张老师的教学方式及效果,已成为一届又一届教育系学子们在重逢聚会时的丰富谈资。

一位受人尊重的学者

说实在的,由于张老师一生兼做大量的行政工作,因此其学术著作并算不上丰厚,更无法用“著作等身”来形容。就连老师自己也说,他这一生是“运动员”,参加了一场又一场运动,因而投入科研的精力十分有限。然而,只要悉心地研读他所披露的20多篇论文和所出版的三四部专著,便不难发现,其治学的态度十分严谨,学术功底异常深厚。

总结张老师的科研,我感到有两点十分突出:一是经世致用,直面现实。他所发表的论文,均为对特定历史条件下我国教育事业改革和发展进程中所面临的突出现实问题的研究与阐释,读来绝无凌空蹈虚、概念游戏、空洞无实之感。例如,他撰写的《教育专业改革刍议》一文,深刻剖析了文革后全国高师院校教育专业创办10余年之后的经验与得失,提出“教育专业生存和发展的希望在于改革,而改革的关键在于招生对象及办法的改变。”此观点不仅受到学界认同,同时得到时任国家教委常务副主任何东昌同志的首肯与批示,并将其基本观点及操作性建议作为国家教委制定相关文件时的重要文献资讯和理论渊源。他先后出版过《教育理论研究》、《陕西历代教育家评传》、《陕甘宁边区教育史资料》、《陕甘宁边区教育史》等著作。其中《陕甘宁边区教育史资料》,篦梳史札,钩沉发微,系统搜集和整理了中国共产党在陕甘宁期间的各种教育史料,共12册,长达300多万字,受到业内人士的高度关注。《陕甘宁边区教育史》则填补了我国教育史研究领域的一项空白。

二是方法独具,思想奇特。张老师虽为史学出身,但做学问、写文章绝少有八股模式,更无迂腐气息。坦率而言,他所读的书比之我所知道的一些老先生并不算多(对此,老师自己也曾直言不讳),可他似乎总能开卷有益,悟性极高,在阅读、观察和思考的过程中,能够较快地形成自己的认知心得与思想见解。尤其最令我等学子们钦佩的是,他观察问题、分析问题的思维模式十分独到,看问题总能高屋建瓴,切中肯綮,入木三分。同时,文字表达能力极为精道,堪称妙笔生花。毕业后,我曾经聆听过他为教育史专业研究生开设的“教育论文写作”的讲座,听后确有金针度人、受益匪浅之感。

一位让人钦佩的领导

听人说,六七十年代,张安民曾是陕师大的干才之一,30岁出头便已经担任处级干部和校党委委员了;听人说,张安民曾是学校里的“一支笔”,并且其文采深得前任老校长郭琦和老书记李绵的赏识;听人说,张安民曾有几次擢拔升迁的机会,但都不知什么原因相继搁浅;听人说……影影绰绰地,我感到老师曾经是陕西师大历史上的风云人物之一;影影绰绰地,我也感到老师是属于那种有传奇、有故事的人。

我对张老师领导水平的感知,只能从他创办和治理教育系谈起。在教育系恢复和创建的过程,他可谓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第一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极左路线盛行,教育学被康生说成是修正主义,心理学被陈伯达说成是“算命科学”,继而予以彻底打倒。为此,从1962年起,教育系被迫停办,老师们则被纷纷遣散。据校史记载,1945年国立西北大学文学院(当时全校共设文学院、理学院、法商学院三个学院)增设教育系(师大教育系的前身)时,该系曾是全校教授最多的一个系,有马师儒、郝耀东、高文源、包志立、鲁世英、孙道升等。系主任则由当时国内著名教授、文学院院长马师儒(上世纪20年代留德教育学博士,曾任西北大学校长、两度出任文学院院长)兼任。1960年西安师范学院与陕西师范学院(其前身是1944年成立的陕西师范专科学校)合并成立陕西师范大学时,教育系也是全校11个系中教师人数最多、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个系,系主任由当时校党委书记兼校长、著名心理学家刘泽如亲自兼任。如此硬梆的一个系,就这样生生地被拆散了。教育学、心理学的厄运,直到粉碎“四人帮”后才彻底改变。1977年9月,张安民老师临难受命,承担起教育系的恢复和创建工作。面对队伍四散、资料全无、设备奇缺的状况,他从零开始,白手起家,四处寻访失散的教师,四处延揽优秀的人才,四处筹集办学所需要的各种资源。系所成立后,他又亲自拟定各项规制,从办系宗旨确立到专业方向厘定,从课程门类开设到教学方法改革,从促进教风学风转变到学术氛围营造等,他无不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他担任教育系系主任长达15年之久。1983年我留教育系任教后,曾亲眼目睹了他朝乾夕惕、劬劳勤勉、殚精竭虑、四处忙碌的身影。在整个教育系的管理和发展过程中,他驾驭全局,统筹各方,显示了高超的领导智慧与艺术,紧密地把广大师生团结在一起,共同迈步向前。“勤于耕垄收获丰,一针一线织锦程”。在他和王兴中(时任系总支书记)、杨永明(时任系副主任)、谢景隆(时任教育学教研室主任)、欧阳仑(时任心理学教研室主任)等众多先驱们的共同奋斗下,教育系终于破茧成蝶,茁壮成长。经过几代人的薪火相传和汗水浇灌,如今教育系又开始枝繁叶茂,已发展成为双双拥有一级学科博士点的教育学院和心理学院。

退休做寓公后,张老师曾幽默地自拟过一幅对联:“官到处级至,身居三室安”;横批:“革命到头”。但实际上他并未彻底赋闲,经常写写札记、搞搞讲座或与青年教师谈谈心等。而且,其达观的心态、爽朗的神情,极为令人钦慕。

前尘往事如烟过,青葱岁月不堪回首月明中。遥想当初我上大学那会儿,张老师也不过就是我现在的年轮。可一晃间,30多年的光阴转瞬即逝,老师也已驾鹤西去。如今,院里那些与张老师同辈的先生们已越来越稀少。谢景隆、王兴中、黎顺清、游正伦、杨永明、曹鸿远、欧阳仑,以及被人称作寿星的吴元训等老师们已相继作古。老一代的不断谢世,新生代的不断成长,使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已由当年的毛头小伙跻身到了教育学院“老教师”(说实在的,我很忌讳这一称呼)的行列。当每一次去三兆送别逝世的老师并仰望着那些曾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作随风飘散的缕缕云烟时,我既会从心灵深处萌生出对老师的无限敬爱与眷恋,也会引发出对生命竟如此渺小、人生竟如此苦短的无限感慨!死亡既可以让人产生胆怯与恐惧,也可以令人参透世事、看开一切。“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让我们珍惜有限的人生和生命的价值吧!在此,我也深深地祝愿教育系那些还健在的老教师们康乐长寿,祝福您们好好活着!因为您们活着既是子女的幸福、国家的财富,同时也是挡在我们晚辈人与死神之间厚厚的一堵墙。

“饮其流时思其源,成吾学时念吾师”。回顾一下自己以及诸多同学的成长,正是由张安民等众多老师辛勤培养和谆谆教诲的结果;回溯一下教育系以及整个陕西师大的发展,其今天的辉煌成就,也正是由像张安民老师这样一代又一代人的辛勤耕耘铸就的。斯人已逝,丰功长存。老师们的培育之恩我们将永铭,先贤们的付出与贡献也将会被永恒地镌刻在陕西师大历史的丰碑上! (作者为我校党委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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